石文化迫切需要基础资料的发掘研究
---孙庆芳
石友们常说“中国石文化源远流长”。但石文化是什么?没有现成的文字描述。我们肯定的说石文化是文化的一部分。文化特指精神财富的总合,石文化应是以石为对象的精神财富的总和,由以石为载体和以石为题材两部分精神财富组成。文化不仅仅包含艺术。文化所包含的内容远远要比艺术宽得多。艺术是文化的一部分,是用形象来反映现实但比现实更有典型性的社会意识形态。石文化不仅仅是关于石的艺术,但赏石活动是艺术活动。赏石是石文化中以人们积淀的审美情趣通过石载体发挥展现社会意识形态和通过对这种载体的记述描绘渲染来发挥展现社会意识形态的一种文化艺术门类。
中国石文化赏石艺术活动做为人们精神生活中的一个越来越受青睐的组成部分,近年在继承前人基础上无论是群众基础还是理论建树方面都有了长足的发展。但发展中还有一些未引起广大石友们高度重视的环节。
大家知道,一个学科体系的建立要抽象出具有规律性的理论和足以支持这一理论的基础资料。石文化体系当今与其它学科相比尚在初创阶段,还是边缘学科。目前,研究基础理论,发掘基础资料的石友在整个石友队伍中所占比例还相对太少。总结前人对石文化艺术的讲述,从中寻找出规律性是必不可少的。否则就无从谈中国石文化源远流长,也谈不到弘扬中国石文化,更谈不上推陈出新。另外,研究方法不明确,不重视原始资料,只是用朴素的演绎推理进行研究的石友居多。正是“仲尼不遇,故论六经以俟来辟,耻一物之不知,有事之无范。所考不齐,如何可一?”(《后汉书?张衡列传》)。“有事无范”正是目前中国石文化发展的状况。
中国文化的分学科是西风东渐的产物。中国古代的哲学家、文学家、艺术家、科学家从来都是不分科的。往往科学家既是艺术家又是哲学家,有的还是宗教家。如发明浑天仪的张衡、计算园周率的祖冲之、测量本初子午线的一行禅师。研究中国文化不能仅仅局限于某一已被人们公认的几个前贤当中。文化是圆融的,色空不异的,做诗的人有句话:功夫在诗外。大凡研究一定要重视相关及间接的资料。没有被认识到的资料中往往就孕育着我们所要找的历史环节。竺可桢研究物侯学,有很多材料是来源于诗歌。中国是一个崇尚文化的国度。先人为我们留下了大量的知识,从而免得后人事事从头做起,为后人或多或少的做了铺垫。石文化方面比较其它领域而言只不过是因为在西方近代学术传入中国时未曾加以全面重视而已。人们每天都要和石头打交道。那么历史长河留下的浩如烟海的典藉中不可能不进行记述。只不过是当今石文化发展的速度远比人们整理前人记述走的快了。所以我希望石友们除对特定的爱石加以赏析外,决不容忽视对基础资料的整理和基础理论的研究。在发掘自然宝库的同时也要发掘知识宝库、理论宝库。这样会带动更多的石友赏石水平的快速提高。
搞基础研究不能就事论事。而要通过对素材的梳理,进行归纳、演绎、推证。要有第一手的原始资料,资料在获取过程中要进行去粗取精、去伪存真的考据工作。好在清代兴文字狱造就了一大批考据学家,对相当多的典藉做了深入的核证,为我们今天利用时提供了很大的方便。我现在举一个例子。大家常常谈到宋代的米芾,甚至把米芾奉为赏石的祖师。但在引用时是否注意到了概念的内涵与外延的准确把握,应用的场合是否合宜。很多看了别人的文章后就径直引用,不去注意别人文章中的真伪。象米芾这样被石友们崇拜的人物是否应翻一翻他的本传。我去年参访了中国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宋史研究会和河北大学宋史研究中心这两个全国最大的宋史研究机构。那里的研究人员是真治学的。谈到米芾人家决不会口若悬河而是说我们都没对他进行过研究,说不清楚。米芾在《宋史》中有传,计272字。谈及拜石一事30字。“无为州治有巨石,状奇丑,芾见大喜曰:‘此足以当吾拜!’具衣冠拜之,呼之为兄。”从这30字中可以看出米芾此事发生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拜的是什么类型的石头、他的审石倾向。这30字米芾拜石故事在我们见到的各种文章中可就形形色色了。象见了兄长一样的相拜在一些文章中改成了拜老丈人(岳父),有的还争起了米芾拜石的地点。这个例子当前存在的以讹传讹而言的。说明了在一味拨高宣扬石文化时往往却出现浮夸。实际上在此30字前《宋史》还有10个字的定语。“所为谲异,时有可传笑者。”可见米芾拜石并非宋代赏石已为风糜,反道是受到世人传笑的。
举此例以提醒有志推动中国石文化发展的石友引以留意。
目前中国文化信息协会石文化专业委员会正在组织有关学者梳爬整理有关中国石文化的基础资料,经整理的资料将陆续在《石缘》月刊及《海上藏石》季报中提供给广大石友。望更多的石友积极介入。
摘自《中国石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