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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家英14岁成都摆雷论战大学教授
---熊德成


1935年,日本帝国主义为了进一步侵略中国制造了“华北事变”,触发了震惊全国的“一二.九”运动。 这埸运动发展迅猛,很快波击全国。在共产党的推动下,成都也迅速掀起了抗日救亡的狂涛。
在国家民族危机日益加深的形势下,还处在少年时代的田家英开始觉醒。他阅读了很多反映东北人民悲惨命运的新闻报道,看了很多揭露日寇暴行的文艺作品,常和一些爱国青年一起抒发抗日救国的情怀。他们感叹祖国大好河山被日寇蹂躏践踏,被蚕食鲸吞,大声疾呼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特别一些文学艺术界的勇士,发誓要拿笔作刀枪,开展一埸“文学救国”的运动。
1936年,报纸上突然出现了一篇“论文学救国之道”的文章。这篇文章很有影响,据说是一位大学姓刘的教授写的。现在无史料考证文章当时是他本人自愿而写还是官方面授机宜被迫写。文章说,“文学欲救国,不得自作主张,非以国府(国民党政府)之方略为准不可……”。笑话!国家破碎,民族危亡,国已不国,人民不主张谁主张?田家英起而反驳,在报纸上摆开了雷台,与这位教授展开了公开论战。刘教授不服,撰文以争。田家英毫不退缩,投文反驳,相互在报纸上唇枪舌战了好长一段时间。几经较量,因田家英文章论据充分,立言严谨,笔铎犀利,对方最后无言以对,甘败下风,论战终以田家英的胜利而结束。
笔战休止。刘家授当时认为他的对手同他一样一定是一位知识渊博的学者,或系某左翼作家的化名,到处打听田家英究竟何人?费了很大的周折才找到田家英下落,特意前往 识。不想,俩人相见,刘教授瞠目结舌,站在他面前的竟是一张娃娃脸,一个年仅十四岁的孩子。他好久才回过神来,不禁连声啧啧:“神童!真是神童!”于是“神童”田家英之名很快被不径而走,盛传当时蓉城学界。
“神童?何来神童?”田家英对刘教授的赞杨一笑置之。1936年8月,成都爆发了反对日本帝国主义的“大川饭店事件”。具体时间是1936年8月24日,成都人民反对日本在成都设立领事馆,抗议日本侵占我国东北和吞并华北的爱国反日事件。由于事件发生在“大川饭店”,名故称。田家英参加了这次反日斗争活动。11月,日军串通蒙伪军进攻绥远东部,傅作义将军率部抵抗。消息传到成都,各界人士纷纷起来声援。田家英和同学们到街头、荼馆宣讲,散发传单,声援绥东抗战将士。
田家英在抗日救亡运动中结识了一些共产党员和进步青年,其中尤以成都地下党负责人侯方岳对他的帮助最大。在他们的影响下,田家英阅读了《大众哲学》、《斯大林传》等通俗读物,阅读了《共产党宣言》、《国家与革命》等经典著作。田家英的思想开始变化,行为更加果敢坚定。
田家英并不以为同刘教授的论战已结束,而是觉得战斗刚刚开始。他觉得他的摆擂论战应该从刘教授身上转向黑暗腐朽的旧中国制度宣战。于是,1936年冬,田家英参加了由共产党领导的抗日救亡团体“海燕社”。1937年春,又参加了成都各界救国联合会、学生救国联合会、文化界救亡协会等团体。他在学校、农村、街头巷尾串连和动员群众,在《华西日报》上发表文章进行抗日救亡宣传,写文章抨击国民党黑暗腐朽制度。1937年5月,由共产党领导的“海燕社”和“成都中华民族解放先锋队”,对外统称为成都“民先”。田家英从此成为“民先”队员。
因为田家英参加抗日救亡活动,不久便被学校开除了。“学校能开除我学籍,但开除不了我参加抗日救亡活动的行动!”这时,田家英凝然和几位主张抗日,又爱好文艺的青年一起,先后创办了《极光》、《散文》、《金箭》等文艺刊物。田家英担任《金箭》编委。
《金箭》刊物,创办于1937年8月15日,编辑部设在成都市祠堂街156号。诞生于抗战烽火初起之际的《金箭》,向国民党黑暗腐朽制度发出了文艺青年的愤怒吼声,第一首诗篇就叫《卢沟桥》,其诗句是:“卢沟桥!卢沟桥!敌人的炮在鸣,我们的心在烧,把四万万奴隶的呻吟,聚成反抗的咆哮!奋斗正当今夕,胜利将在来朝。卢沟桥!卢沟桥!都收敛怯懦的暗泣,快浮出勇毅的欢笑,联合着弱小民族的铁与血,掀起太平洋的洪潮!”
《金箭》还在发刊词中明确提出“全民抗战”、“民主政治”、“各党派联合结成巩固的抗日阵线”等旗帜鲜明、立场坚定的主张,反对“主和派”、“唯武器论”。田家英等几个进步文艺青年在《我们的意见》中说:“本来一个文艺刊物是不便直接对时局发表意见的,不过民族的生命已达到最后的关头,全国民众都在这时谁也都要说他们应说的话,我们当然是不能例外的。”实际上这是田家英对刘教授所谓“文学欲救国,不得自作主张,非以国府(国民党政府)之方略为准”论调的继续论战,也是向当时国民党政府的全面宣战!很可惜,当时《金箭》刊物只出了五期就被迫停刊了。
“七.七”事变以后,田家英向往革命圣地延安。1937年11月,当时还不满16岁的他和赵石英、黄怀清等几位青年,由成都地下党组织介绍,经过许多艰难险阻,到达了他朝思暮想的革命圣地延安。
田家英这埸论战前后究竟在成都报刊上发表了多少篇文章?1998年3 月6日,田家英夫人董边写信给我,说“文章数量近60篇”。当时我要文章复印件,董边对我说,这些文章是“1968年中央专案组审查田的问题时,到四川省图书馆搜集的,一部分是照片,一部分是手抄件,因年代久远,纸已近腐,不能复印”。董边非常认真,在信中把这近60篇文章的题目全部抄给了我。从这些文章题目可以看出,当时田家英用的笔名有几个,除田家英外,还用了司马彦崙、陈西贝等,但用的最多的是田家英。这里,我仅公布其中一部分文章题目供大家了解。它们有:《孩子的心》、《夜游者》、《旅行者》、《岛上》、《墓》、《童年的梦》、《记忆的钥匙》、《旱》、《平原》、《苦难》、《风》、《雨》、《电》、《雷》、《蛊惑》、《醉答》、《畸零篇》、《“生的烦扰”读后记》、《短简》、《九月的歌》、《迷眼的沙子》、《不算应酬》、《谈“无题草”》、《十月夜记》、《奴隶与主人》、《夜街》、《去路》、《路》等。
四川人敬佩田家英在这埸论战中的才华。重庆一位青年叫陆石的从重庆返故里川南县,送给启蒙老师彭德元一枝方寸之间刻有唐初少年诗人王勃《滕王阁序》的方竹手杖。彭德元老师感叹不唉,从古代神童谈到蓉城神童,盛赞田家英少年志宏,“真乃蜀中奇才,国之希望也”。陆石仰慕田家英,为此专门追踪到延安,找到了田家英。聪明在于智慧,天才在于积累。田家英说陆石上当了,“神童,发现神童的自然就是仙人了,只有仙人才配同神较量。要不,他那老脸往哪里搁,他又如何能泰然下台?”说得当时陆石“格格”笑个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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