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家英34岁担负“八大”文献起草重任
--- 田宏梁 熊德成
党中央决定一九五六年九月十五日至二十七日召开党的第八次全国代表大会。一九五六年九月上旬末,各项议程文件即将准备就绪,只差毛泽东的开幕词了。怎么办?很快就要开会了,毛泽东急了,当机立断把重任交给当时年仅34岁的秘书田家英。
第八次全国代表大会是党的历史上一次重要会议。为了开好这次会议,中央早就建立了会议文件起草班子。“八大”开幕词,毛泽东曾起草过两个稿子,不知为什么都没有写完。后来让陈伯达起草。陈伯达起草的稿子毛泽东不满意,说写得太长,扯得太远,于是找了田家英写。毛泽东当时只告诉田家英三句话:“不要写得太长,有个稿子带在口袋里,我就放心了。”这时离开会只有几天,时间非常紧迫。毛泽东开幕词是大会总览全局的发言,是这次会议的总纲。这次会议主要解决什么问题?重点怎么把握?开幕词中应该说那些话?这无疑是毛泽东对田家英的一道太难太深的考题。田家英当时在毛泽东面前接受任务时什么也没有说,立即回到办公室,打开台灯,展开洁白的稿子,用他那支常用的老式钢笔,没有更多的思索,似乎一切早已胸有成竹,“唰、唰”地在纸上写起来。
很难让人置信,一篇党的重要会议开幕词,别人起码要用一个月才能完成的,而田家英只用一个通宵就赶写出来了!第二天,这份开幕词稿子交到毛泽东处,毛泽东比较满意,立即送中央书处的刘少奇、周恩来、朱德、陈云和其它有关同志,经过多次修改,最后定稿。
毛泽东从不主张开会写稿要秘书代劳。毛泽东早在1948年1月7日为中共中央起草的关于建立报告制度的党内指示中,规定各中央局和分局定期向中央写综合报告,其中就特别要求:“由书记负责(自己动手,不要秘书代劳)”。毛泽东以身作则,不论是在烽火连天的革命战争年代,还是在建国以后的和平建设时期,都是如此。唯一例外的,恐怕就是这次“八大”开幕词是例外的了。
毛泽东八大会上的“开幕词”全文4000字。毛泽东对田家英起草的稿子只加了应该由他才能写出的340多个字,其它基本没有什么改动。原稿开头一句话是这样写的:“我现在宣布党的第八次全国代表大会开幕。”毛泽东把它修改为:“中国共产党第八次全国代表大会,现在开幕了。”接着,他加写了一段话:“从我们党的第七次全国代表大会以来的十一年间,在全国和全世界,为了共产主义和人类的解放事业而英勇奋斗和辛勤工作,因而付出了自己生命的同志和朋友,是很多的,我们应当永远纪念他们。”后面,他还增写了一段对中国共产党评价的话,他说:“在两个革命(指新民主主义革命和社会主义革命)的实践中,证明了从七次大会到现在,党中央委员会的路线是正确的,我们的党是一个政治上成熟的伟大的马克思列宁主义的政党。我们的党现在比过去任何时候都更加团结,更加巩固了。我们的党已经成了团结全国人民进行社会主义建设的核心力量。”在讲到苏联共产党的地方,毛泽东加写了一段对苏共二十大评价的话,他说:“苏联共产党在不久以前召开的第二十次代表大会上,又制定了许多正确的方针,批判了党内存在的缺点。可以断定,他们的工作,在今后将有极其伟大的发展。”中央文献研究室主任逄先知在回忆毛泽东改这段话时说:“当时,毛泽东对苏共二十大批判个人迷信是肯定的,但对其全盘否定斯大林以及发表的其它某些观点是不赞成的。他以国际共运利益的大局为重,从团结的愿望出发,特地写了这段很有分寸的话。这种话自然不是田家英所可以说的了。”在开幕词的最后,毛泽东还加写了一段对国内各民主党派和无党派民主人士的热情友好的话:“今天在座的还有我们国内各民主党派和无党派民主人士的代表。他们是和我们一道工作的亲密的朋友。他们一向给了我们很多的帮助。我们对他们表示热烈的欢迎。”
毛泽东在“八大”会上作的开幕词非常成功。宣读时,竟34次被大会掌声打断。这是过去大会上很难出现的情景。会下,代表们都称颂这篇有典型主席风格的讲话。毛泽东一生不主张秘书代劳,偶尔让秘书代劳一下,但从不埋没秘书的劳动。党的“八大”是在政协礼堂开的,据当时在埸的毛泽东卫士长李长银回忆,毛泽东致开幕词以后,来到休息室,许多人都称赞开幕词写得好。可毛泽东却对大家说:“开幕词是谁写的?是个年轻秀才写的,此人是田家英。”今天,让我们再一次地打开“八大”开幕词,里面有一句话,即“虚心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这句为人称颂和脍炙人口的格言,是当时田家英起草“八大”开幕词的得意之笔,也是“八大”上毛泽东很满意的一句话。
毛泽东一生任用过几位秘书。 田家英是其中最年轻的一位。他刚任毛泽东秘书不久,就直接组织了《毛泽东选集》和《毛主席诗词》的编辑工作,并长期努力于毛泽东思想的研究和宣传,因而对毛泽东思想的实质理解最深刻。凡同田家英一起工作过的人都极其了解田家英,说他既有突出的才华,又有对毛泽东思想的深邃见解,文风酷似毛泽东。田家英之所以能在一夜之间起草好“八大”开幕词,这是毫不奇怪的!
中国共产党第八次代表大会上,毛泽东作开幕词,刘少奇作《政治报告》,邓小平作《关于修改党的章程的报告》,周恩来作《关于发展国民经济的第二个五年计划的建议的报告》。研究党的“八大”历史,是一次全面总结我党经验的一次大会。是一次路线正确的大会。会中总结的各条经验,成为我党制定各项政策的基础。特别重要的,是这次大会明确指出“我们国内的主要矛盾,已经不再是工人阶级同资产阶级的矛盾,而是人民对于经济文化迅速发展的需要同当前经济文化不能满足人民需要的状况之间的矛盾”;全国人民的主要任务,是集中力量发展生产力,实现国家工业化,逐步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物质和文化的需要。”并提出了适合我国国情的若干建设方针和政策。这些文件的起草,体现了我党的真正的马列主义水平。所有参加这次大会文件起草的人,都应当记上大功。
在这次大会上,田家英除起草了毛泽东的开幕词,还以主要的精力参与了大会报告起草工作。1992年12月21日,田家英夫人董边在给我局熊德成同志写信谈《双流县志》所作“田家英传记”时说,县志传记文中只写了田家英起草“八大”开幕词,未提“八大”报告,不知情的人,以为仅仅是开幕词,其实主要精力是“八大”报告。我们读过很多有关田家英的纪念文章,但几乎没有一篇谈到田家英起草“八大”报告问题,这是董边给我县最直接的第一手资料。今天,当我们再次阅读“八大”政治报告,感觉是那样地亲切。深感报告中总结的经验是那样的深刻和发人深醒,对当时国际国内形势分析是那样的尖锐和透彻,大会的主题和中心是那样的鲜明和突出,提出的任务是那样的简洁和明了,解决问题的方法是那样地直接和符合实际,文风是那样地朴实和无哗,文章全面、正确、深刻地贯穿了马列主义和毛泽东思想,是我党一部经得起历史检验的不朽文献!
党的“八大”会议,是田家英聪明才智的最充分展现,是田家英对我党理论研究最成熟的无私奉献,更是田家英对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研究运用最有成效的一年。但是,由于当时党对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的思想准备不足,习惯于急风暴雨式的阶级斗争,加之长期封建专制的影响和对干部教育不够,“八大”制定的正确路线和政策没有得到有效贯彻。田家英后来在总结其间深刻教训时说过一句令人吃惊的话:“如果可能从头再来,我会尝试另外一种社会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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